wj's profile爱痛随风——这就是我们停留的人世?美仑美奂,千疮...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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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22

    亲爱的吴刚:我们来向你道别了!

    亲爱的吴刚:我们来向你道别了!

    在所有你爱过的人里,就让我——姐姐,代表大家在这里为你送行吧!同时来为你送行的,还有在场的每一位亲友,尤其是芳芳和棒棒——你的爱妻与儿子,你的父母与弟妹,你的岳丈,你的上海的娘娘、姑父,二阿姨和舅舅,你的单位的领导同事以及同窗好友;此刻,他们抛开了身边的工作、家庭,大事、小事,拨冗而来,只为这最后的一聚。

    隔着生死两岸的这一聚,是死神身边的“欢聚”;每一分、一秒,因而也都显得那样的弥足珍贵与悲怆。

    20071122的今天,距离你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一个月零三天。从一个月前在你病房的一床相隔,到今天的生死对岸;从一场场你和芳芳、棒棒他们母子二个依依不舍、眼看就要苦尽甘来的生离,到今天不再是期待已久的家人团聚、而是命运手里毫无商量的这一场死别。吴刚,你有多少多少欲言而未能言的憾恨与不舍啊!在你以常人难以想象难以承受的疼痛、奇迹般强撑自己的生命意志而不惜用那样的肉体“刑罚”坚持交换了8天的弥留的生命里,你所有的憾恨与不舍,你的因为二地而苦楚深埋于心底的千言和万语,都默默而成了的那二行在我们心头永远抹不去的热泪。在你不能为自己做任何的那最后八天里,我们这些可以随时替你去死的亲人家人,一个个,同样什么也不能做!知道你饿,却不能近到你床前喂你一口,知道你眼角的那一刻在淌泪,却不能亲手为你擦拭。我们发疯般地想从死神手里把你夺回,可是,我们又力量渺小得什么也不能为你做。甚至连这样这样的小事我们都不能。甚至,我们明明知道你疼,看着你手术后已经寸无完肤的腿、第二天还在那里来回上下不停地无助地摆动,我们明明可以至少要求医院减轻一点你的痛苦,这是我们可以为你去做的啊,可能也是我们能够为你去做的剩下的唯一,可是,你得原谅我们啊,我们不敢因为情感上的自私与软弱而放弃配合对你的救治。我们就那样无可选择地、天真而又残酷地,把你一个人“抛弃”在那个无边的疼痛与黑暗里,无能为力。吴刚啊,只要一想起这些,你让我们心何以堪?而今,你已经破茧为蝶不再为生命所系,却把我们这些血肉相连的人留下。那个八天,在死神和我们你争我夺并且最终将把我们击败的地方,我们这些千方百计想挽留你的人,一败涂地。你就这样留下了如许多碎片般的绝望的日子,等待我们这些不够坚强的人来慢慢流泪,慢慢收拾……尤其是这里,你的老之已至的白发的父母,你的未成年的、每天有不懂的题目需要随时电话问你的儿子,还有你伉俪情深、聚少离多的妻子。对他们,你有多少孝心未尽的遗憾啊,同时又有多少爱心未了的难舍!在“死神”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我们每个人头上时,你是一位“先行者”,你早我们一步穿过了“死亡”之门,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生的“局外人”,一个清醒的生命的“旁观者”,你一定有许许多多无尽的感慨,要告诉我们,如何来善待自我,把握此生吧!事实上,这些天我们也早已随着你一块狠狠死过一会了,但也深深地活了一场。如果还有来生,让我们在这里相约,你一定要给我机会,再做一次你的姐姐,让我每年的春节还能有机会到上海的火车站来接你。和你一起商量如何来实现你的那些小的不能再小的让人心酸的梦想。如果还有来生,你一定要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爸爸一样,牵着自己儿子的手走过每一寸属于一对父子的光阴,细细体味那只依赖你的小手在你的温暖的手心手掌里一点点变大的感觉。要知道那是什么也不能替代的为人父母的幸福感。而这一生这部分对你却是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与缺失。如果还有来生,吴刚,你要记得我们和你的约定啊!记得到了天堂的那边,第一件事不要忘了给你的手机充电。你要为你今生的“失约”而“道歉”!你答应过他们母子,200710月,这个未能成行的探亲假。你说,你是嫦娥派来驱赶他们母子寂寞的天使。可是你“失约”了。你最终没有来成上海。而是去了那个有月亮有嫦娥的天上。南昌——这个留下过我们多少无忧童年的地方,这个你儿子每年暑假的朝圣地,让我们爱让我们恨让我们伤心。吴刚,这一次,你跟我们一起回上海好么?姐姐要带你看一看新建成的跟机场一样恢弘气派的南站。南昌至上海必须从这里进出了,而你以后一个人出门自己就认得了。这一次,你和我们一起,全家人留在上海,好吗?我们常常会在玩笑中对自己的所爱讲:你不许走在我前面。 是因为知道,留下来的那个人,必须更坚强。吴刚啊,虽然你才是我们之间最最坚强的人。可是命运它不讲牌理地把我们这些软弱的人留下!让我们一点一点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去学会坚强。吴刚啊,你的一生,无愧于任何一个人。你是父母的好儿子,弟妹的好兄长,妻子的好丈夫,儿子的好父亲。你的一生,活得太累太累,明明是有家的人,却潦草得象一个单身。再多的苦,再大的委屈,都习惯了一个人自己默默隐忍扛下。正如你的亲朋好友们所评价的那样,你朴实正直,处世细腻,宽人律己,敦厚忠良……你有太多太多足以光照我们、影响感染我们一生的好品德。是否凤凰涅磐,是上天不忍,把你早早地拿去,另一种形式的浴死而生呢?只能相信这一刻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智的智者,此刻,他们所有的大智慧加起来,都不比你知道得更多。你以这个世界上最惨痛的方式让我们在今后的来路上不畏死也更珍惜生。吴刚啊,属于你的你该做的你都做了。你不要再有牵挂了,好么?我们家人都会相互搀扶彼此照顾,你只管一路走好,安息好么? 

    最后,在这里替吴刚谢谢所有来为他送行的领导同事以及生前好友。谢谢你们在那个八天为他所做的一切!

    November 16

    一个儿子写给爸爸的最后一封信

     

    中秋节那天

    网上有一个很特别的数字

    是关于“吴刚”

    那个中国最古老传说中的男人

    那个月亮、嫦娥、玉兔、桂花树里的“吴刚”

    爸爸,你看到了么?

    关于这个数字的统计

    你的儿子在妈妈拿回来的上海地铁的“时代报”上看到了

    原来,爸爸,有这么多人和你同名啊

    可是,爸爸,才隔了几天?你再也不在其中了啊

     

    江西南昌

    是我每年暑假的圣地

    江西南昌

    是我和妈妈从此以后的伤心地

    一想起2007年的庐山

    曾留下过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

    爸爸,你让我怎么相信

    这一切转眼已成梦境

     

    第一次知道

    红领巾可以不止是戴在胸前

    第一次知道

    一床相隔,生死对岸

    你的儿子必须被它蒙住双眼才可以和同样已经没有视力的你默默相望

    第一次知道

    这个世界上,所有形式的相见里,因为其中一方身体上的破碎而原来还可以有这样一种不相见的相见

    第一次知道

    所有形式的相聚,日思夜想留给我们的可以是这样一种再不能聚的相聚

     

    爸爸,我已经习惯了每天一个人回到家晚饭做作业然后有不懂的题目打电话问你

    爸爸,天堂里你别忘了给你的手机充电,要知道在我软弱的时候我需要你随时能接电话

    爸爸,你现在所在的世界是否有另一种网络让我寂寞想你的时候还可以再找你下棋

    爸爸,假如还有来生

    你一定要象别人的爸爸一样牵着自己儿子的手、细细体味一下它在你手掌里一点点变大的感觉

    让我们在这里相约,怎样来补回今生这一段遗憾而又缺失的光阴好吗?

     

    爸爸呀,是你让我和妈妈第一次知道

    有一种羡慕,不再是羡慕人家的锦衣玉食与鲜驽宝马

    而是街上所有所有能见到看到、以前因为觉得丑陋而害怕、而今因为活着而羡慕它的奇迹的残破之躯

    羡慕医院里探视等候的那些愁容满面但至少还有送饭机会的患者家属

    羡慕那些虽然贫穷但每天都能一家人在一起呼吸空气享受阳光最平凡日子里的微笑吵架

     

    November 07

    假如还有来生

     

         

          江西南昌的这个小镇。一个留下过我和妹妹多少年少影子的地方。而今,成了永远的伤心地。

    20071011日早上五点五十分,我们所有的家人都还在梦乡,而你,却在那样的浴火焚烧中与死神亲吻。

    近在咫尺的你的父母五十分钟后得到通知。远在上海的我们二个小时后接到电话。

    他们说,那个过程至少有二分钟。

    一百二十秒(从此,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只要有火舌在我眼前,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你在里面整整一百二十秒的样子。当我一次次皮肤在过烫一点的洗澡水里只是几秒的坚持就无以承受时,也会一次次想到你)。

    95%度。

    医院的死亡小结以及送院记录里都提到的一句话:708分送来我院,未作任何特殊处理。

    关于事故现场的二个版本:一是作为被调查的正式说法——旁边的工友前后在你身上及时喷了三筒灭火器、一盆水(第一时间我们都听到过的那个“二次燃烧”被隐去)。一是说事发现场那些应该在你身边的工友并不在岗(临近下班,这就是为什么惟独你被烧到而一米之隔的旁人没有被烧到的另一解释),只有你自己在地上打滚自救,二次燃烧的时候(第一次被你自己滚灭掉的火因为旁边的鼓风机而造成二次燃烧),所有的灭火器都因为慌乱中大家起伙扑救另一处着火的油缸而遗憾地消耗殆尽,回过头来眼睁睁看着地上的你二次被烧而无力施救(事发现场者之一、你最要好的工友兼班长的“二子”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才会说出那样痛心疾首的话呢?他反复说到:我对不起吴刚,我本来是可以救他的)。

    哪一个更接近真实,对活人来说有区别,对已故的你已经没有意义了。

    选择了招待所。选择了那个空气里有霉味、房间里没有电话、价格比上海还贵(接近“锦江之星”)的招待所。

    那个因为没有你而从此黑灯瞎火的家,就近在咫尺。

    但我们还是选择了招待所。

    因为你的离去,这个原本我们的家,都不觉得是家了。

    和妹妹躺在标准间的二张单人床上,说了二宿的话。

    妹妹手机上最浪漫的一条、也是你留下的最后短信:老婆,1014日就是你生日。我已经请好了探亲假。嫦娥说她要让我来驱赶你的寂寞。

    你最终没有来成上海。而是去了那个有月亮有嫦娥的天上。

    妹妹翻来覆去地看着你的这条短信。

    这就是你留在世间给你至亲爱人的最后的话了么?

    一想到手机的那头再怎么铃响也不会有人接听,妹妹就心酸无比。

    这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啊!

    从撕心裂肺,到默默流泪。

    甚至我们开始很平静地谈论自己的生死。 

    假如还有来生。

    假如还有来生。

    关于这个话题,妹妹显得绝望。她说“我不信。我不相信会有来生。”

    可是,我说,我相信。

    因为,只要还想再见到你们,我就永远相信。

    远在美国的信主的老同学曾纠正过我,我们不可以说来生。我们要说永生。

    可是,如果永生里没有你们,我宁可选择来生。

    吴刚,你听着,姐姐还要你做我的妹夫。

    我和这个妹妹以及你的一世情(亲)缘还远远未了。

    我要看着你们从同学到恋人,从那个年代大人不太允许的有早恋之嫌的“地下”,到卡拉OK着周华健的那首“花心”成为大家祝福的夫妻。

    到给我生下一个比谁家的孩子都要难带的宝贝小外甥。

    帮着你们一起艰难快乐地拉扯他。

    他的第一次学步。他的第一次说话。

    我要重新再经历一遍那每个阶段都少不了我这个姐姐的影子的酸喜过程。

    吴刚, 你听见了么?

    假如还有来生。

    假如还有来生。

    妹妹知道这些天我为什么一直逗留于这个话题。

    在你与死神亲吻的时候,姐姐也在与死神拥抱。

    是因为祸不单行么?

    每天我都陷在不能自制的噩梦里、既不能睡也不想醒来。

    这一辈子都没有过这样的生亦不能、死亦不能的痛苦面对。

    太多太多的巧合。

    姐姐之所以一次也未到你的床头,是因为我无法接过你的托付来向你交代了啊!

    在你离开的第一天,妹妹象一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倒在床上、整个连头带脸地蒙进被子、不肯相信外界正在发生的事和她有关、伤恸欲绝时,我把我可能的不久人世用最平静的声音告诉了妹妹(一团混乱之后后来方知是一场虚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那样一个残酷的时刻。

    也许是觉得只有那一刻她才是麻木的。

    妹妹的眼神没有太大变化。这些日子以来,那里面已习惯了只有二样东西,眼泪和空洞。

    她就那样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她能恢复说话是在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

    在她能说话之后,她跟我说的第一句是:

    “这是真的么?这一切都是真的么?姐,你怎么可以?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二个人对我之重要么?一个就是你。一个就是吴刚。要是你们二个都不在了,你让我怎么活啊!”

    我不知道上帝为什么要在几乎同一个时刻里,把我和你从柔弱的妹妹手中残忍拿去(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我固执地认为,我快要死去)。

    只是他给了我还能为你们做最后种种的一些可贵时间。

    而你,在抢救室里体无完肤地挣扎了八天,甚至连这样的一秒也没能有幸。

     

     

    招待所的房卡在我口袋里。

    终于还是回到了我爸妈留下、你生前一直留守的这个家。

    厨房,客厅,卧室,所有的灯都被我一一点亮。整整二十六天(包括你被抢救的那个八天),这里黑灯瞎火。

    所有的房间因我和妹妹的到来,已被你弟弟、弟媳收拾过一遍。

    之前,也就是在你离去的前一夜,我曾不顾你妹妹的劝阻、在她的陪伴下来过一次。

    那次的前后,所有的房间我只逗留几分钟。

    整个一种给人仓库的凄凉场景让我立刻明白你妹为什么那样的反复相劝:姐,你还是别去看了吧!你看了会心酸。

    是的。一地尘埃。

    厨房的灶头一看就是废弃不用状。两个灶眼一个坏了 ,只有另一个勉强打得着火。

    客厅地上很突兀躺在那里的那双几个月前我在置地广场买给你、让他们从上海带回来的皮鞋还静静搁在盒子里,一看就知道一次也没来得及穿。

    冰箱里空空荡荡。一只梨,还有就是几卷面。

    电脑就直接搁在床头的矮柜上。旁边是一些散落的零钱和一本股票方面的书。

    床头的抽屉里全是烫伤药和创可贴(之前我们从不知道你平时经常会有这样那样的烫伤。甚至有一次我爸爸回来,只是半个月的小住,几乎每天都看你在清理腿上的一块长时间不愈的烫伤。我爸爸是在你离去的一个星期之后才知道一直被我们隐瞒的关于你还在医院的“真相”。他流着泪说,他当时就跟你提到过让你换一个工种或者别做了,早点回上海。可是你舍不得已经连续做下来的七年的“高温”。你说再坚持个二年你就能五十五岁提早五年退休了。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福利”,你最终把命给押上了。你就是这样太能吃苦。就象妹妹咽哽的,什么样的委屈什么样的苦你都能受得下来)。

    你让我明白,什么是一个有家的男人的最潦草的单身生活。

    没有一点点生活的味道,一切都因着生命中一些重要部分的日常缺失而临时。

     

     

    在你离去后的第十八天的今天,在你曾经敲打过的键盘上(你在桌面上设置了密码,他们帮我破译了),姐姐想和你说说我们生前生后都没来得及说上的一些家常话。

    这台放置在床头的电脑除了你,应该没人用过。

    在这个冰冷得不知道可不可以称之为家的空间里,我想、它是你用来驱赶孤独填补寂寞的全部。

    你用它来慰籍你太多离别、太多思念、太多缺憾、太多孤苦的心灵。

    你生前的所有这些痕迹,只要打开它,就无一不在。

    深呼吸。这是你的QQ网名。

    你的密码是自动记忆的。

    那个窗口,我没有舍得立刻把它关掉。

    怕你要用。

    可是,我知道,从某一刻起,这个QQ的头像再也不会亮了。

    隔不久,也许属于我的那盏灯也不会再亮。

    你用你的死,警示了我太多。

    你什么也来不及为自己做的这样一种仓促逝去的方式,让我突然意识到我必须在第一时间开始删除我手机以及我QQ里、和我剩下的生命不会太有关系的联系人。

    我一路删,拼命删。

    那些一年以上都不曾跳出来过的陈旧号码。

    直到你的名字出现。

    看着一个月前我还在联系的那个名字和号码,而今成了一个永远沉默的符号,握手机的手,死死停在那里。

    姐姐删掉了全部,也不会删掉你的。

    深呼吸。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给自己起了这样一个网名。

    它让我想起你生前二次手术的麻醉师在那次坐陪上海烧伤专家(知道你生还几率已不是哪个专家可以创造的奇迹,但姐姐还是坚持要厂方以五位数的会诊代价请来了全国最知名烧伤专家)的酒桌上,和我交换的关于你的话。

    在这个城市规格最高也是最贵的饭店里,满桌的珍酒佳肴。那只全聚德的烤鸭,和你有分别么(上海专家飞机下来直奔你床前,之后没有给出任何治疗方案。姐姐就已经意识到什么叫“无力回天”了)?

    我们所有的人因你而聚在这样的一桌杯觥交错的餐桌上,杯酒尽欢、丝毫也不影响我们享受我们的美味。

    而你,孤独疼痛地躺在不能被探视的重症室里,一分一秒地数着死神的脚步。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姐姐居然还和大家一样,吃掉了一只78元的阳澄湖大闸蟹。

    从麻醉师那里,姐姐知道你意识一直是清楚的。

    姐姐反复地问他,麻醉师描述了他在问你是要呼吸机帮你呼吸(你点头)、还是让你自己呼吸(你摇头)的那个过程。

    这个细节的确定更让我们家人难受啊!

    你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在生命的尽头挣扎,而你日思夜想的妻儿家人,却不能近前到你床前和你说话。

    这是怎样的一种生不如死的黑暗慢刑啊!

    那八天里,隔着远远的窗户,你既听不见我们的声音,也感受不到我们的眼光。

    而即便这样的生死二隔,你依然舍我们不下地在那里坚持了一天又一天啊!

    看到你那个惨不忍睹的样子,你的耳朵烧没了,你的手烧焦了,你的皮革一般被划开的胸部皮肤油亮亮地敞在那里,你的既闭不上也看不见的烧瞎的眼因为听到儿子的那一声“爸爸”而滚淌出的泪滴……而我们什么也不能为你做,你让我们心何以堪。

    心何以堪。

     

     另续

    见11月5日新闻午报

    知青家庭顿失顶梁柱  孤儿寡母急需援助

      在黄浦区一处租来的老公房底楼,记者见到了憔悴的小鹰和他的母亲吴女士。2个星期之前,母子俩刚刚经历了一场人生最残忍的离别。小鹰的父亲在江西南昌因意外工伤不治身亡,将刚读预备班的儿子和在上海打临工的妻子永远留在了身后。吴女士红着眼眶,小鹰低头沉默,他们仍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吴女士和丈夫吴先生同是上海知青的子女。两人在江西南昌是同学,由于户口问题,吴先生进入南昌长力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长力股份600507)汽车零部件公司弹簧厂工作,而吴女士在儿子小鹰出生后,想办法将儿子户口迁回了上海父母家。为了照顾年幼的儿子,吴女士留在了上海,一直与丈夫过着分居两地的日子,夫妻两人靠着勤劳和诚实,维持着仅够温饱的生活。今年夏天,夫妻两人终于答应儿子的请求,一起请假去庐山旅游,一家三口第一次拍摄了全家福。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一次拍摄的全家福,居然就变成了最后一张团圆照片。

      1011日凌晨535分,距离吴先生下班还有几分钟,而距离儿子小鹰的生日也不过3天。作为一名有7年工作经验的热处理工,吴先生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惨祸。正在夹持一块热钢板夹持器淬火的他,被突然冲开密封圈的雾状淬火油喷了一身,顿时置身于火海之中。送到医院抢救时,医生诊断身上95%的皮肤度烧灼伤。事后记者看到了吴先生当时所戴的优质安全帽,早已焦黑变形并被气浪掀走,它没能保住吴先生最后一点头皮。抢救期间,小鹰被大人用红领巾蒙住双眼,进入隔离病房呼喊父亲。早已偷看到父亲惨状的小鹰又惊又怕,他写信“救救我的爸爸”,希望好心人尽最大努力,抢救他的父亲。

      然而伤势太重,吴先生在一个星期之后离开了人世。吴女士早已被悲伤冲晕了头脑,她想到了绝食,声音也早已哭哑。更令记者吃惊的是,如此严重的工伤事故,吴先生所在企业竟以最低赔付标准来赔偿家属。每天奔走于企业和医院,吴女士无暇再顾及儿子,小鹰幼小的心灵,在短时间内遭受到同龄人难以想象的创伤。他变得沉默寡言,每天抱着那张全家福在阳台哭泣。

      记者了解到,吴女士今年刚刚在上海一家国营企业找到一份营业员工作,眼看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不知请假这么久还能不能保住来之不易的岗位。小鹰在黄浦区一所重点中学读书,为了方便上课,目前母子俩租借的房子月租需1500元。更令人担心的是小鹰的心理状况,记者了解到,小鹰原来十分活泼开朗,如今却变得忧郁起来。他不止一次地向母亲提出,要回学校上课,因为期中考试马上就要到了。但是同时他又担心,缺了这么多的课程,成绩肯定落后很多。“我也说不出需要什么样的具体帮助,就是觉得心里孤苦,不知道怎么办。不管好心人给我们怎么样的帮助,我们也会非常感激的。”吴女士最后说。